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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定有过人之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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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定有过人之处_分卷阅读_6
      “你骂过的贵人。”
      大胡子一愣,就这么看着她过去了。
      神容此时没有心情管他,刚穿过院落,又有两个护卫悄然跟来,再次被她遣退。
      她独自走过长廊,直到最偏僻的角落里,看见几间拥挤的下房。
      门皆开着,似是被踹开的,锁歪斜地挂着,摇摇欲坠。
      刚走近,一袭黑衣的男人矮头从正中那间走了出来。
      神容与他撞个正着,隔了几步站定。
      她轻轻扫了他两眼,忽而开口:“团练使是何等军职?”
      山宗撞见她毫不惊讶,居然还挺配合地答了话:“总领一方驻军,负责练兵镇守。”
      神容如何不知,故意装的罢了,挑着眉头感叹:“你离了山家,仅凭一己之力就坐稳了这一方军首,可真是叫我钦佩。”
      若是听不出这话里的反讽,那便是傻子了。但山宗提起嘴角,拍了拍手上灰尘,还接了一句:“那确实。”
      神容蹙眉,猜他是不是又在敷衍自己,忽而想到一点,眼珠微动:“是了,你定是想装作不认识我了。”
      山宗眼睛看了过来。
      长孙神容,他岂能不认识?军所里看见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      但他开口却说:“难道你我应当认识?”
      神容脸色缓缓绷了起来:“我倒是认得你啊,山、宗。”
      他的名字自她口中说出来,有种别样的意味。
      两人互相看着。
      正当此时,胡十一找了过来,又一脚停住,因为看见了神容:“是你!”
      他心想头儿分明已经道过歉了,这女人莫非还不依不饶?粗声粗气道:“这位贵人,今日咱们是来收押敌贼的,其他事可纠缠不起!”
      神容只瞄着山宗,并不搭理他。
      胡十一吃了一瘪,只好向山宗禀报正事:“头儿,禁令已叫驿丞贴上了,山路一封,断不会再叫外人进去了。”
      神容立时看过去:“你们要封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封山。”山宗眼从她身上转开,换手提刀,往外走。
      神容看着他从旁经过,他袖上护臂擦过她臂弯里的披帛,硬皮和柔丝,若有似无地牵扯了一下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外面敌贼收押,兵马收队,准备返回军所。
      胡十一追上山宗脚步:“头儿,我先前好似听见那女人直呼你大名了,你就随她去了?”他不知缘由,只当神容猖狂。
      山宗踩蹬一跨,坐上马背:“你耳朵挺灵。”
      胡十一睁圆眼:“她若知道你在这幽州地位,断不敢如此小瞧你!方才你就该借机将那女人逞过的威风压回去才是啊!”
      山宗笑:“你当我闲的是不是?”
      胡十一在他笑容里噤了声,退后不瞎出主意了。
      山宗振缰,策马上路,莫名想起方才那一声唤名。
      一个受尽娇宠的高门贵女,早该与他毫无瓜葛,如今怎会在这边关之地重逢?
      第5章
      这日长孙信与幽州刺史一番相见,相谈甚久,半夜才回,对于驿馆里发生的事根本一概不知。
      直至第二日一早,他起身不久,驿丞来他客房外求见,将接到的禁令报了上来。
      长孙信端茶正饮,还未听完,放下茶盏就走了出去:“你说封山?”
      驿丞恭谨答:“正是,军所下的令。”
      长孙信那张清俊斯文的脸黑了一半:“他们来的是谁?”
      驿丞声小了,瞧来竟有些畏惧:“是咱们幽州的团练使。”
      长孙信拍一下额,这么大的事竟没人告诉他。
      他越过驿丞就去找神容,边走边腹诽:那姓山的莫不是故意的,专挑他不在的时候出现!
      神容今日起得很早。
      一只特制的厚纹锦袋放在桌上。紫瑞将紫檀木盒里的那卷书小心取出,放入锦袋,双手送至她跟前。
      她接了收进怀中,拢住身上刚披上的一件水青织锦披风,走出门去。
      东来瘦削笔直地站在门外,一身护卫装束已经穿戴整齐。
      神容看他眼角伤已结痂消肿,问:“你伤都好了?”
      他垂首:“养了几日已无大碍,少主放心。”
      正说着,长孙信匆匆而至。
      神容见他这般并不奇怪:“想必哥哥已知晓那禁令了。”
      长孙信本还想问她那姓山的来后都做了什么,此时一打量她模样,就猜到了她的打算:“你要亲自去探地风?”
      神容将披风兜帽罩上,想起了昨日山宗自她跟前离去时的模样,轻笑说:“是,我要瞧瞧谁能禁我。再说了,你不是说此地首官是刺史么?”
      长孙信顿时就懂她意思了。
      她是要去破了那禁令,借的正是刺史那把力。
      他打消了问起山宗的念头,余话不多说,说走就走。
      小祖宗今日亲自出马,当然要陪到底。
      只在出发前,特地打发了个护卫去请幽州刺史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东来引路,出城后车马一路往西北方向快行。
      从平整宽阔的直道转上颠簸的小路,视线不再开阔,渐渐显露山岭轮廓。
      岭尖起伏,恰如天公一笔水墨浸染在天际下方,渗透往上,又连住了云。
      约有半个时辰,车马俱停。
      东来下马来请神容:“少主,已经到了。”
      神容揭开门帘往外看。
      秋风瑟瑟,日上正空,四周崇山峻岭环绕,到了她那日在地图上指出来的地方。
      长孙信骑着马过来:“阿容,这一带山脉广袤,罕有人至,越过这崇山峻岭便是边境之外了。”
      早在地图上看到时神容就发现了,她搭着紫瑞的手臂下了车:“去看看。”
      山道难行,只能骑马或步行。
      神容将披风系紧,提了衣摆,领头走在前面。
      东来怕有危险,数次想要走前方,但往往要停下寻路,最后还是她走去前面。
      神容走得顺畅,一步未停,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曾经来过。
      长孙信马早不骑了,陪在她左右,最终大家都是跟着她在走。
      下了山道,有一条浅浅的溪流。
      神容看看左右的山,又看看那条水流,转头北望,目光一凝。
      一道雄伟关城赫然横卧盘踞其间,蔓延起伏,犹如长龙游潜。
      长孙信也看到了:“原来距离关口不远。”
      神容却在想:难怪那日东来会被山宗拿住了。
      想到这里,她连那潜龙似的关城也白了一眼。
      关城之上,一队人刚刚巡视到此。
      胡十一手搭着前额往下望,嘴里嚯一声:“怎么又是那金娇娇!”他扭头看旁边,“头儿,看到没有?”
      山宗掀了下眼。
      “就那儿!”胡十一生怕他看不见,还凑过来给他指方向。
      那一群人就在这片山岭之下,当中的年轻女人一袭水青披风在风里翻掀。
      胡十一嘀咕:“头儿,你说咱这几天是怎么了,老碰着那金娇娇!他们到底干什么来了,还往这大山里跑,当咱们禁令假的?”
      山宗抱刀在臂弯里,靠着城墙往下看,果然一眼看见长孙神容。
      怪她实在出挑,那一抹纤挑身形,雪白的侧脸,浸在日光下都好似敷了层光,如此夺目,想不看见也难。
      然后他就见神容朝另一头的关城角楼偏了下头。
      他目力极好,发现她这模样似是冷淡地飞了一记白眼。
      怎么着,关城惹她了?
      他好笑地扬了唇角,站直了,刀鞘在城墙上一敲:“管他们干什么,直接轰走。”
      胡十一闻言心头一抽,这是让他去轰?
      别了吧,他可斗不过那金娇娇。
      山宗已转身往城下走,两眼扫过关外,收回时又往长孙神容身上掠了一眼,发现她正在抬头看山。
      以前怎么不知他的前妻还是个喜爱边关山川的人。
      刚下城头,忽然一声尖锐笛啸自远而来,突兀地刺入耳中。
      山宗脚步一收,下一瞬身动如影:“快!”